Wednesday, June 3, 2009

人民日报 38小时的挣扎(zt)

关键词: “北京这一夜” 不能被征服的人”“全世界都知道了”

转自这里


           人民日报:38小时的挣扎
        ——不是昨天的回忆,而是不灭的希望
              ·子夜·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一个周末之夜,当北京复兴门外木樨地响起第一排枪声
之后,写历史的中国人再也不会有昨天。无论是祭一周年,还是两周年、三周年…
…,血迹永远鲜目,不会因时间而蒙污尘埃。“淡化”,只是少数几个人的一厢情
愿。

  以中共“喉舌”自喻的人民日报,其编辑和记者,因四·二六社论忍辱负重,
一些内情外人并不知详。这种追忆当时三十八小时的心情,也许可应验中共领导人
此前常用的一句口头禅:党心民心、人同此心。

◆社长总编 先后请假

  六月三日凌晨二点半左右,我在海外版夜班编辑部看完最后一遍大样,送车间
付印。按照惯例,还应送一张样子给国内版值班的总编辑审阅。海外版和国内版同
在一幢大楼里(编称五号楼)。我从四层下到二层的总编室,顺便看一下国内版当
夜版面如何安排。那天夜里,总编室似乎人不多。一些“夜猫子记者”近来几乎天
天在这个时候往天安门广场跑,转一圈回来再睡觉。版面上没什么更吸引人的东西
,比较注目的是北京市委宣传部关于“动乱”实质的文章。该文傍晚时送来,明令
要登。

  主持夜班的是第一副总编辑辑陆超琪,脸色凝重,盯着那篇长文似乎在发楞。
看我送版样来,勉强有一丝苦笑。昨天下午(二日),学运以来一直主持工作的社
长钱李仁,临时召集编委会(报社最高权力机构),拿出医生开具的病情报告,宣
布即时开始休假。总编辑谭文瑞在戒严前突然吐血住院。钱交代,报社一切工作暂
时由陆超琪主管,同时嘱咐,各位自己保重,务必不要去他家看望。已届离休年龄
的陆超琪,似乎有所知料,并无惊异之感。

  从胡耀邦团中央系统升上的钱李仁是中央委员,作为人民日报社长,经常列席
中央政治局和书记处会议。他的突然离避,引起众人敏感。因此,下午四时,在每
天例行的编前会上,当陆超琪向各版主编宣布这个消息时,我发现许多人顿感愕然
,颇有不祥之兆的感觉。

◆这次“狼真的来了!”

  陆超琪随便看了一下我送的版样,没提什么。我随即下楼准备回家。这时已近
三日凌晨三时,刚走出五号楼大门,一位稍先下班的校对人员,骑自行车从外飞奔
而来:看见我说,军队又进城了,没人阻拦。我问,带武器吗?答,没有,一律白
衬衫,绿军裤,由东往西。人民日报十年前从王府井迁出,一直在这个位于东郊的
大院里。由于连日来,天天夜里传出军队进城的消息,象“狼来了”的故事一样,
我并不放在心上。但不知怎么,我又折回办公室,电话铃声大作。一位记者打电话
告诉我,他此刻正在王府井北京饭店附近,军人和市民已发生冲突。我感到,不再
是玩笑了。

  我立即拨通北京饭店的电话,叫醒香港的《百姓》杂志女记者张结凤。可怜她
连日来也被“狼来了”弄得精疲力尽。六月一日前,她和人民日报几位朋友,在我
家里讨论过局势发展。大家都认为学运呈胶着状态,她也似乎有打道回府之意。在
电话中我告诉她,我已订好座位,五日(星期一)下午六时在西单鸿宾楼请她吃饭
,作为我在香港工作期间她请我吃饭的回酬。她答应了。同时,我又告诉她,这回
不再是“狼来了”,作为记者应该目睹的新闻事件,就在她的楼下。她决定下楼去
看。设想到,她这一下去,再也没有回北京饭店。

  四时半,我回家睡觉。每天这时下班总是一片寂静的夜空,似乎隐约传来嘈杂
声。这儿离长安街最东头的八王坟仅一公里。

◆最坏的事尚未发生

  将近十一时起床,匆匆煮了一袋方便面吃,接着,给张结凤打电话,问有何新
闻,铃响,却没人接电话。又直奔报社,得知东部军队确实进城,一部分被市民阻
拦撤退,另一部分则已进入市中心。

  这天是星期六,海外版星期天无报,当天不上班。我因刚从香港归来,急需探
访一些久违的朋友。先到司法部一位朋友处小坐,然后便去国谊宾馆。香港《亚洲
周刊》记者王业隆住在那里,和他约好,今天我请客,也是对他在香港的关照的回
酬。国谊宾馆是原国务院第一招待所。我问他怎么住这儿,他说是统一安排的,好
在北京看来并无大事,过几天也就回去了。说起时局,他说,还好,最坏的事情没
有发生。我问什么是最坏的事,他说,就是香港人说的“挤提”银行,大家都去银
行提款,最后经济崩溃——我们两人,似乎都没有想到杀人的事会发生。其实,这
个时候,西单六部口已经发射了学运以来第一批催泪瓦斯。

  莫斯科餐厅离这儿不远,我们步行而去,虽是周末,人却不多,很容易找到了
位子。吃完饭出来,发现天色还早,一看手表,七时刚过,平时在家也就看电视新
闻了。我建议,今晚不上班,也难得看看晚间京城,不妨从西直门坐地铁去天安门
,王业隆欣然答应。

◆地铁里的便衣军人

  西直门地铁站是二环路上的一站,乘客并不太多。但到复兴门时,从西郊苹果
园开来的地铁列车在这儿疏换乘客,大批人涌进车厢,估计许多人是到天安门去的
。但是,我突然发现,在这人丛中,分布着三三两两穿白衬衫、绿裤的农村青年,
虽然没带武器,但每人拿着一个统一式样的行李包,绝对是军人!我推了一下王业
隆,示意那些便衣军人,他笑了笑,也不知看出来没有。这时,我仔细观察了同车
乘客,也都在注意这些人,有人使劲盯眼看。我感到奇怪的是,在整个地铁运行过
程中,竟然没有一个乘客发问。否则,只要有人说一句话,整个车厢就是另一番情
景了。

  这些稚气未脱的士兵看来都是第一次进城,对地铁各站甚不熟悉,一听报前门
站到了,手忙脚乱背起行李往外跑。外面就是天安门广场。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些军人背起行李,走出前门站,溶入天安门——
勇敢的北京市民,此时显得何等宽容甚或漫不经心!

◆恐惧莫名的不祥暮夜

  出前门站,直接进入天安广场。由于实行夏令时,虽已是七时半了,但天色仍
明。学运开始以来,每逢周末,这里人山人海。今日却似乎不多。王业隆一直想上
纪念碑的指挥部那儿去,始终没机会。于是,我带他过了第一道纠察线,然后我出
示记者证,王业隆忘了带证,我跟学生纠察讲,香港记者,自己人,竟欣然放行。
到了纪念碑最高层,不知怎么,没见着柴玲等学生领袖。人民日报和新华社在这儿
全天候值班的两位记者,是我的朋友,此刻也找不到(后来才知去了西边)。几位
我不认识的中外记者,正围着一个帐篷,探脑袋往里采访——这是侯德健等“四君
子”绝食之地。就在这时,旁边一阵骚动,一个学生气喘吁吁跑来报告,中央电视
台新闻联播通告,要市民今晚不要上街。西边军队大院人满为患,正在整装待发。

  谁都不怀疑,今晚要动真的了。但我们仍然没想到会杀人。一位似乎是临时指
挥的女学生,立即要广播站通知,让人回各大学召集人马来“保卫天安门”。我们
两人刚走下纪念碑,喇叭已经开始响起来了。其实,为时已晚。

  我和王业隆在广场转了一圈,朝长安街走去。在天安门正中,朝东西方向了望
了一会,不知怎么,都决定往东走。可能是听说装甲车被堵在建国门立交桥上。这
个方向正好是与开枪地点相反。此时,已是八时多了,长安街华灯初放,人群渐多
,尤其骑自行车者,似乎比早晨上班还急。他们难道听到了什么?

  穿过东单,擦过国际饭店,步行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建国门立交桥。这里确
实人多,站在桥下,我没有看见军车(其实,军车就在最上层桥面)。我突然着急
要回报社,王业隆兴致未尽,说要上桥看。我告诉他回去如何走法后,就此分手,
约定明日通电话。

  我坐了一站地铁,在朝阳门下车,想换乘公共汽车,但交通已经中断,只好以
步当车。暮色暗了下来,但与长安街不同,平时亮如白昼的朝阳大街,竟是一片漆
黑,路灯全灭。每隔一个路口,都有几辆空车横卧,路人行色匆匆,慌张异常。我
脑子里顿时出现一幅大地震前灵感动物大搬家的画面。我很奇怪会有这幅图画。虽
然我没想到今夜开杀戒,但无论如何,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笼罩了心头,这是
一个难忘的不祥暮夜。

◆五号楼里一片沸腾

  五号楼,人民日报的中枢神经部位。由于当晚海外版不出报,所以,许多人都
聚集在二楼。见到我刚上楼梯口,一位同仁阴沉着脸问我:你知道不?开枪了!我
一楞,但马上想到开空枪也是开枪。但似乎另一位见我有此心思,补上一句:杀人
啦,朝人群里开!木樨地已成血海了!

  我似雷击一般,绝快醒悟,刚才一切异常现象,全在木樨地揭开了谜!我马上
吼了一句:事情过后,一定起诉李鹏!同仁冷笑了一下:去你的吧,没人再听你的
法律了!(我是从事法律报导的。)

  二楼走廊上一片沸腾。这时,有人上来说,楼下也能听到枪声了。我转身往楼
下冲出,站在院子中间,西边象放鞭炮似的出现闪烁,并有枪声时而传来。奇怪的
是,这枪声并不似电影电视里那么清脆(北京很少听见枪声),从枪声判断距离,
仍在军事博物馆和木樨地一带。

  转身返回二楼,许多人已涌进了编辑室。时已近十一时,平日此刻,要闻版(
包括头版)的稿件都已确定,但今天值班的陆超琪和另一位年轻的副总编辑却站在
那儿沉思。稿件只有一篇是定下来的,就是后来见报的题为“孙巨同志的一封信”
。下午我没参加编前会,听说曾宣读了这封信的全文,由中宣部转来,对人民日报
一个时期以来利用“春秋笔法”、“顽固地站在中央决策对立面,给动乱制造者撑
腰打气,给北京市人民政府戒严令抹黑的恶毒文字”进行了批判。据悉,孙巨是已
故中共元老李井泉儿子的化名。全文不但上纲上线,而且充斥了咒骂、攻击、威胁
的语言。因此,中宣部明令要适当修改后才登出。但是,许多人在编前会上坚决主
张,一字不删,连错别字也不改,全文刊出,加上花边。但老总迫于上面压力,仍
对文字作了适当修改,成为一篇八百字的花边文章。除了这篇文章,还有李鹏当晚
就世界环保日发表的电视讲话,其他再也没有准备稿件,大家等着最新消息。在纪
念碑值班的那个记者,已经联系不上,大家既担心,又着急。

◆第一次直话直说

  电话铃声一直不断,都是北京和外地读者询问军队情况的,说美国之音已经报
导开枪镇压。总编室在没有掌握确切情况以前,一般不轻易回答。将近十二时,终
于,我们的一个记者打电话回来报告,他此刻正在木樨地附近,亲眼看到军队先是
朝空中鸣枪,接下去便对路人平射了。记者带着泣声说,木樨地伤亡严重。

  这时,另一部电话响起,海外版一个记者打电话来,与他同行的三个记者,其
中一个女的,在电话大楼附近被冲散,下落不明。陆超琪马上让接电话者告诉:凡
是能见的本报记者,请立即撤离现场,千万不要发生任何意外。

  电话铃声继续不断,其中一个从香港打来的,询问北京发生的事情,接电话者
正犹豫如何作答,一位编辑主任怒不可遏地喊道:告诉他,已经杀人了,全世界都
知道了!于是,从这时起,凡来电话询问,一律如实证实。外人也许不知,这种作
法是人民日报历史上第一次。

◆只能玩些“春秋笔法”

  大约过了半小时,一位记者从民族文化宫附近的赵登禹路电话报告:军队已开
进西单附近。他从五颗松一直跟军车推进,只要一开枪,就立即卧地,每次爬起来
重新前进时,总会发现有人已经不能再站起而永远躺下了。西单一带武警挥舞警棍
开道,不管是谁,见了就打,后面接着全副武装的解放军跟进。

  印刷车间主任来催要版样,无稿可发,但有两块版可付排。一块是第三版国际
新闻,一块是第四版的社会体育新闻。第四版已出样,都是一些旧稿,编辑起的题
目颇具匠心,一条是“法官却枉法,诬告反被告,某法院院长被判刑四年半”,另
一条是,“四川一服刑罪犯竟当上人大代表”。体育栏有一条报导残疾人运动会的
,标题却是:“不能被征服的人”。大家想起桌上那篇孙巨的稿子,又是“春秋笔
法”,人民日报的编辑、记者,能够做到的,也就这些了。

◆机关报里洒满悲愤泪

  凌晨一时后,有记者陆续从现场回来。最早回来的是海外版一位名叫张宝林的
版面主编,其岳父是原大公报著名记者高集,一九四六年南京下关事件时,曾被殴
打致伤,当时周恩来还亲表慰问。他没想到,四十多年后,自己的女婿会面临另一
场更大的血案。张宝林叙述了他在木樨地如何见到军人开枪,市民倒地,血洒长街
的惨景。当他撩起裤腿,让大家看上面沾满的血迹时,已低头泣不成声。

  这时,另一位记者也回来了,就是我在纪念碑上找他不见的那位,他进门就哭
。原来,他离开广场后,直奔西边,一直在军事博物馆附近观察。旋即军队突破前
进,他马上躲到旁边的树从里。蹲在一垛墙脚下,抱着脑袋趴着不动。没想到,一
名武警仍然冲上来,用警棍朝他的背上狠狠砸去。

  这时,众人再也忍不住,起先是抽泣,接着,放声嚎啕大哭。此后,记者一个
接一个归来,归来一个,大家痛哭一场,悲愤之泪洒满中国共产党机关报的总编室


◆四·二六社论不是我们写的

  大约二时半左右,第三版国际新闻已拼好,大样送到陆超琪面前。大家围上去
看。头条新闻是报导南韩光州事件的,标题用的是粗黑醒目字体:“汉城学生绝食
示威,抗议当局屠杀镇压”。上边居中二条是关于波兰的,肩题是,“波领导人指
出选举是和解的伟大尝试”,主题是黑宋大字,“警告任何人都不要玩火”。下面
还有一条是关于中东的,题目是,“以军再次入侵黎南部,用飞机坦克对付平民”
。陆超琪看完,随手签字付印。

  人民日报的编辑和记者,专业素质是相当高的,不乏聪明和文才,当局对这类
被他们称为“小动作”的变相抗议防不胜防。但是,当京城大开杀戒以后,他们不
再满足这些了。他们从四·二六社论发表以后一直背着黑锅。当人民日报编辑、记
者上街游行时,喊出最解恨的口号就是:“四·二六社论不是我们写的!”“我们
旗帜鲜明地反对四·二六社论!”(社论题目是: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终于获得
了市民的谅解和支持。当然,许多人以后为此付出了代价。

  这时,有读者来电话,告知木樨地二十二号楼上,一位老太太在十几层楼的厨
房里被子弹击中身亡。一些医院、红十字会人员,也纷纷打电话报告伤亡情况。他
们并提出一个问题:你们人民日报准备不准备报导这件事?

◆这个声音一定要传出去

  大家把目光转向陆超琪。事实上,他接替钱李仁临时主持这段时间工作,本身
说明他已作好各种思想准备,他决不会为个人患得患失。但是,毕竟这是中共机关
报,需要权衡利弊,并考虑后果。新华社这时根本就不发任何电讯稿了。一些记者
哭着向陆超琪说:人民日报在历史上犯过多少次错误,大跃进、文革大字报、批林
批孔、四·二六社论,哪次不给整个社会、国家带来灾难?今天,人民日报还要继
续欺骗人民吗?人民日报的编辑、记者还要背黑锅到什么时候?

  陆超琪眼含泪水,他说,记者可以把稿子先写出来,如何安排,我们马上商量
决定。

  这是一个从共产党队伍里脱胎换骨出来的真正英雄。他和另一位值班副总编以
及两位总编室负责人,隔着玻璃墙在他的办公室开会。玻璃墙外,有记者提议,今
天报纸用通栏黑框,对死难者表示哀悼。大家纷纷赞同,但有人问,邮局不发怎么
办?大家商量,分头准备,报纸印出后,编辑、记者亲自到市民家送报。送多少是
多少,这个声音一定要传出去!

  关键是核对数字。当两位最先回来的动笔写稿子的时候,大家分别通过电话采
访各医院和红十字会。

◆枪声密集 腥风血雨

  我回家取食品,准备天亮以后分发报纸时当早餐。走出五号楼大门,往西看去
,已是一片通红,枪声密集,不但有初时感觉到的沉闷声,也有清脆连击的呼啸声
。北边,似乎也传来了断续的枪声。唯报社所处的东边,还没有任何动静。但,已
感到是腥风血雨了。

  在报社北门宿舍区,一位刚进报社工作不久的青年记者匆匆从天安门回来。他
告诉我说,军队已经开到天安门了,南河沿一带军民对峙严重。他说,从未想到北
京市民如此勇敢。他与市民都聚集在公安部以东的路段,同军队相隔几十米之距。
互相对视。军队坐下,市民也坐下;军队站起,市民也站起,如此反复多次,最后
一次,军队在一声口令之下,刷地站立,市民急忙站起,但已见军队平端冲锋枪,
那种异常冷酷的表情使人毫不怀疑开火在即。有市民喊,快撤!话音未落,一排冲
锋枪子弹扫射过来。他眼见身旁几位市民在血泊中,临时找了辆自行车,回报杜报
告。

  他哭了。我让他赶快到总编室去。我转身进了自己家。妻子和儿子熟睡着。给
北京饭店打了一个电话,张结凤仍然不在。我记得她同亚洲电视台的陈慧儿住在一
起,都无回音。

  我掩上门出来时,不知道天亮以后,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我和我的朋友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北京这一夜”

  前后不到半小时,我又回到总编室。这时,那两位记者已经把稿子写好了,约
有一千多字。另外,除记者自己查询外,友谊医院、红十字急救中心、铁道医院、
复兴医院、协和一院和广安门医院等也不断来电话,告知收治病人情况。有些则是
陪送伤亡人员到医院后打的。有的破口大骂,有的泣不成声,大多是边哭边说。记
者一一记录下来。

  这时,早已过了平常报社规定的截稿时间。那篇一千多字的稿子,就摆在桌子
上,有人还在往上加字。玻璃门开了,陆超琪等出来,把稿子拿在手里,反复看了
几遍,同时,嘱咐将昨夜新华社传来的几篇稿子先发排,一是戒严指挥部的通告,
二是戒严指挥部发言人的谈话,同时决定,李鹏就世界环保日发表的谈话放在报眼
(第一版右上角),李鹏下面是孙巨的文章。然后,他自己修改稿件,最后压缩成
一电讯新闻,言简意赅,并告诉版面编辑。留出六百字的地方,加花边上版。

  绝大多数在场的编辑记者都明白,不可能再出通栏黑框的版面了。但是,作为
中共机关报的人民日报,能及时传出这样一条新闻,仍然不失为党报的一个突破。
稿子改完后,立即交给早已等候在旁的印刷车间工人,飞快地送去排印。不到十五
分钟,小样出来了,放在陆超琪的桌子上。我看了一下,题目就是“北京这一夜”


  陆超琪仍然对里面含糊的数字不满,要求记者继续查核。这时,有记者从天安
门打来电话,说军队已进广场。大家非常关心广场上的大学生,迫切想知道确切数
字。当时,许多人头脑里反应最敏捷的是,天安门广场是这次学运的中心,那么,
广场的伤亡也将是最严重的。事后,大家才知道,当时广场上大部分学生赶赴长安
街、前门等地,因此,军队对广场的包围,其顺利超乎原来的估计。

  接着,记者又从天安门打来电话,说广场突然全部熄灯,一片黑暗,不知出于
什么原因。大家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一阵恐惧而又悲愤的气氛弥漫开来。几
位记者自告奋勇要去广场,说那儿还有许多帐蓬,或许学生还睡在里面。但被大家
苦苦劝住。

◆“红机子”下令不准报导

  大约在四时左右,陆超琪桌子上那个红色电话机响了起来。一位值班的总编室
副主任进去接听。红色电话机,俗称“红机子”,是中央国家机关的专用保密电话
,可直通中南海最高层。那位副主任听了一下,立即出来喊陆超琪接电话,这是中
宣部王唯纯打来,他负责与人民报保持联系。这是当夜人民日报听到的唯一“中央
声音”。他告诉陆超琪,解放军报要发表一篇社论,让新华社给你们传过去。陆超
琪回答:新华社早已关机了。王竟蛮不讲理:“不关你们的事”。然后,他又通知
:有关今天军队清场的消息,各报一律不报导,谁报导谁负责。陆反问,此事全世
界都知道了,不作报导恐怕影响不好吧。王沉思了一下,没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陆超琪把电话内容跟大家一讲,总编室又似开了锅。编辑、记者,包括老总在
内,感到似乎已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两位副总编商量了一下,决定稿子照上。
但陆又在小样上删掉了一些文字。这时,解放军报社论传过来了,大家一看,顿时
惊住,标题赫然是“坚决镇压反革命暴乱”。这个时候,天安门还在包围之中,但
社论已讲了,军报以“勇往直前、勇敢无畏的精神,迅速平息了这场暴乱,取得了
伟大胜利”。显然,这一切都是事先策划的。(几个月后,碰见解放军报的一位朋
友,被告知,早在六四之前多天,社论已写好,并且严令军报记者和家属。六月三
日不要上街。)

  过了一会,王唯纯第二次打电话来问:军报社论你们怎么处理?陆答:上版,
我专门让印刷厂厂长等着。他问,放什么位置?陆答:由于上面有戒严指挥部通知
和李鹏讲话,社论只能放下面。王又问,你们如何报导清场?陆答,简单讲了一下
。王想了一下:就这么样吧。

◆“这一夜”删成200字的短讯

  放下电话,陆超琪又把“北京这一夜”看了一遍,在开头加上一句,“解放军
报社论说,北京发生了反革命暴乱”,(这也成为他后来的一条罪状。)然后,他
又把几处明显带有感情色彩的文字作了修改。恰巧,记者从天安门打来电话,称军
队已全部占领广场。这时,他看了一下手表,五时正,于是,将电头改为:“本报
六月四日凌晨五时讯”,并在最后一段加上“到截稿时止,戒严部队已突进天安门
广场”。这是中共严密控制下唯一以第一时间向外报导北京惨案的“党报”。

  但编辑计算了一下字数,文章仅成为一则二百字左右的简讯。版面编辑按照陆
超琪原先的布置,在左上方留了六百字的地方。当时,人民日报还是铅字活版印刷
,版面固定后不易调整。陆超琪说,不管空多少地方,就这么登,现在早过了截稿
时间。于是,成了后来大家所见到的样子:一个大框,疏落几行文字,唯“北京这
一夜”标题醒目。几乎空白,此处无字胜有字。相比其他几篇密密麻麻的稿子,该
文似乎更夺人眼目。事后,有人指称人民日报故意开天窗,其实,知情人都明白,
此非不为,乃无奈之为也。

  轮印机里轰然作响。编辑、记者不用去送报了。后来,大家评估:如果当夜用
通栏黑框印报,然后由编辑记者发送,那么,不出半小时,军队将抹平报社大院,
人民日报将不复存在。

◆枪声就是命令

  总编室逐渐安静下来,众人离去。正是拂晓时分。五时半左右,我在走廊上突
然听到有一种异常的声音,侧耳细听,是从报社东边传过来的。外面脚步声很杂,
有些人朝报社南门外跑去。天未全亮,路灯熄灭,朝外大街全然无人,到处是公共
汽车做的路障。一种地排山倒海的马达轰隆声继续从东边传过来。

  轰隆声越来越近。红庙路口的汽车障碍,轰的一下被冲开一个大缺口。透过缺
口看,竟是一望无尾的坦克车队,朝报社这边驶来西去。

  报社南门挤满了人。我站在最外层默默看着。坦克车过来了,每辆车顶,各有
三名士兵平端冲锋枪,分别盯着三个方向。前面数辆驶过,无甚反应。于是,一些
编辑和记者,包括几个老年女记者,开始起哄,嘲笑,尖叫。就在这时,平端冲锋
枪的士兵,往上稍一抬,几串子弹喷焰而出,从头顶掠过。人群瞬时静了下来,象
死一样。晨曦中,仅几米远的冲锋枪火光耀眼刺目。我顿生恐惧,似乎第一次感到
离死亡这么近。我赶忙后撤,躲在人民日报大字招牌后面的水泥柱旁。

  从这时开始,似乎枪声就是命令,每驶过三、五辆坦克,就会向报社发射几排
子弹。坦克车后面是装甲运兵车,然后是载满士兵的卡车,足足开了二十几分钟,
估计有三百多辆。

◆历史镜头 未来证据

  军车过完,大家又聚集到五号前。这时,还有不少记者彻夜不归,下落不明。
编辑部各部门负责人和版面主编,着急地探寻着自己辖下的记者。有些记者的妻子
急匆匆找到我们,丈夫没消息,我们只能安慰。旁边一位老太太开着袖珍收音机,
正播送戒严指挥部通告,听得人烦,大声斥之,让其关闭。

  六时半,海外版二位记者从六部口打来电话。告之平安无事,但道路封锁,无
法脱身,而且另有一位女记者在广场上和学生一起坚持到最后撤退,但却走散了。

  他们和学生从广场南口撤出拐向前门西大街,又至西单,六部口。尽管学生靠
路边走,他门仍亲眼看见一辆装甲车疯狂朝人群压来,由于躲避不及,一些人顿时
倒下,一大片自行车也在劫难逃,被压得稀烂。大家抱头痛哭,和学生告别。

  七时左右,五号楼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可能是睡了一夜后才得知天
下大变。一记者说,所有的杀人场面,他都拍下来了。其实,并不止一位,据我所
知,起码十几个记者手中掌握着当今最珍贵的历史镜头。他们和外国、港澳记者不
一样,始终同大学生奋战在一起,许多资料都是第一手的。在后来的整肃中,没有
一个人交出照片和录音。可以肯定,他们将不借代价保护这些资料,这既是他们新
闻生涯中的宝贵财富,也是未来审判的证据。

  至八时左右,大部分外出的记者已安全返回。寻找丈夫的那几个女人也放心了
。这时,一个还未结婚的青年记者跌跌撞撞跑回来,不但身上的衣服,而且手里的
一根木棍,全沾满鲜血。他是整夜在长安街帮助救护人员抬运伤亡者。他站在五号
楼前的台阶上,声泪俱下讲述自己目睹的惨案。

◆陆超琪请辞 语带哽咽

  一夜未合眼,回家。给张结风打电话,没人接。给王业隆打电话,也没人接。
小睡片刻,中午前起床,外面还响着枪声,远处似有炮。

  下午四时,例行的编前会又开始了。陆超琪简单介绍了一下昨夜版面处理情况
。然后,他突然宣布:鉴于社长、总编辑因病休假,自己能力有限,总编辑办公室
会议决定向党中央打报告,请中央派人来领导人民日报。然后,他又请在座各位编
辑主任、主编,回去转告大家,现在报社未下达采访任务,尽量不要出门,安全为
要。说到此处,老人话语哽咽,眼圈发红,大家肃然起敬之余不禁又感到一阵阵悲
哀。

  从昨天凌晨到今天编前会,人民日报又在历史上挣扎了三十八小时。我知道,
这一页即将结束。晚上,在海外版上班时,外面下起了雨,并没有雷电。但家住广
场边的最高法院一位朋友来电话说广场上雷电交加,霹雳震耳,极为罕见。他妻子
怀孕在家,惊恐不安。我说,不用怕,老天有眼。以后三个月,我发现每月三日或
四日,京城总有雨。但没人信,说我迷信。下月四日再一看,果然如此。以后每年
六月三日或四日,北京不是阴云小雨,就是太阳下雨,或是暗无天日刮黄沙。这个
现象,既使人惊讶,也使人踏实。

◆人民日报改组 杀尽做绝

  六·四晚上,与王业隆的电话接通了,但他已判若两人,话不连气,语不成句
,情绪明显反常,我知道事态对他的刺激,劝他及早坐飞机离京,并祝他旅途平安
。张结凤还是找不到,一直到六日上午,我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拿起一听,正是
她。原来,六月三日凌晨接我电话后,她一整天在街上,夜里在天安门被子弹击中
额头,幸好是橡皮子弹,被人送进一般是高干看病的北京医院。她刚从医院出来,
下午就要搭乘香港政府包机回家。她听上去情绪极不稳定。惊讶之余,我告诉她,
已无法请她吃饭了。她说,这时候还请什么客呀。她很耽心我几位朋友以后的命运


  以后几天,在高层批来的“指令性”稿件中,时而发现有江泽民的签字或批语
,大家估计江可能取代原先胡启立主管意识形态的角色。但在月底召开的中央全会
上,他当选为总书记。与此同时,人民日报改组,高狄从党校调任人民日报社长。
开始了新一轮整肃,美其名曰“不留隐患”,其实是“杀尽做绝”,其手段之残忍
,甚至超过文革。必竟,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把自己政治生命做睹注的“左王”
,终因姓社姓资问题向邓小平发难而遭废黜,狼狈离开报社。

  一九八九,对人民日报来说,绝不会成为昨天,他蕴蓄着一代新闻工作者的良
知和不灭的希望。

□原载《世界周刊》 May 28—June 3 (鸣谢∶本刊感谢唐
三一输入本文部分文字。)

© 版权声明见博客首页。
379
老罗英语培训暑假住宿班
上一篇: 革命歌曲我和你 下一篇: 一次失败的采访:邓玉娇采访遭遇记(转)

评论(16) 按反序排列
[匿名] ttsui [65.49.2.*] @ 2009-6-3 10:17:51
北京一夜,中国长痛!
反对 1


12 支持

[匿名] 观牛变博 [213.112.108.*] @ 2009-6-3 10:23:47
纪念!!!

[匿名] 冷酷的黑 [216.117.134.*] @ 2009-6-3 11:00:33
这一夜,中国由红变黑

[引用通告] 有个博客 [70.86.20.*] @ 2009-6-3 11:02:48
历史(二):所谓落差 引用了这篇文章。
摘要: 1. 时间:1989年。地点:北京 2. 时间:2007年。地点:南京 2009年6月初,大批国外著名网站无法访问,国内网站如豆瓣等进入“系统维护”状态,有网友戏称Inter...

[匿名] TTFC [74.86.60.*] @ 2009-6-3 11:19:19
屠城 没有良知的士兵
和屠杀南京的日军有什么不同??

只比之甚

杀的是自己的兄弟姐妹,杀的是自己的父母乡亲
反对 1


18 支持

箫声 [116.48.66.*] @ 2009-6-3 11:44:28
倒数。还有一天。
整个香港都在倒数。
明天晚上,维多利亚公园里将有烛光集会。20年前,这里曾经聚集了100多万人,《血染的风采》悲壮地响彻维多利亚港上空。
此刻的香港,狂风暴雨。
明晚的维园,将纪念那段不能忘怀的历史。
反对 1


12 支持

[匿名] 勇者无畏 [74.13.124.*] @ 2009-6-3 11:47:55
二十周年了. 向六四遇难烈士默哀. 向为中国的民主法治而奋斗的人们致敬!
反对 0


12 支持

[匿名] 迷迷 [74.50.119.*] @ 2009-6-3 12:42:00
我所知道的2个事实
1.复兴医院尸体都堆了起来。
2.由于城里的胡同,需要上公共厕所,有平民因为早晨出门上厕所被打死。
网络上很多人爱骂北京人,有一个事实却是北京人因为居住在首都确实经历过很多住在外地的人所不能经历的东西,,,而且亲眼见过血流成河的北京人,,,还活着,还很多。
反对 1


13 支持

奶奶养了头熊 [65.49.2.*] @ 2009-6-3 14:33:24
我们记住了这一血腥时刻

[匿名] 熱血漢奸 [69.254.136.*] @ 2009-6-3 14:50:02
支那在文革结束后从红色国家变成了灰色国家 六四后变成了黑色国家

[匿名] 万灭徒 [78.47.29.*] @ 2009-6-3 18:19:38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国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我如此悲伤
何时才能说我真的很快乐
那血流的记忆很难忘
明天我是否该去流血

黄梅人 [65.49.2.*] @ 2009-6-3 18:41:27
纪念!!!

枪炮与玫瑰 [65.49.2.*] @ 2009-6-3 20:01:50
纪念!!!

[匿名] 呜呜呜 [208.53.157.*] @ 2009-6-3 20:12:13
震颤!

[匿名] 王二 [65.49.2.*] @ 2009-6-3 21:07:46
天灭中共!!!!

[匿名] 1989june4 [65.49.2.*] @ 2009-6-3 21:15:48
http://www.live-share.com/files/388708/64_for_20years.rar.html

Tuesday, May 19, 2009

刘士辉:只因穿了一件文化衫(zt)

刘士辉:只因穿了一件文化衫

  2009年5月12日下午5点多,我在广州市岗顶地铁站靠近C出口的地铁闸口外面等我女朋友。因为她带了很多书,所以我来接站。等了有10多分钟,左等右等还是不来。电话联系知道她已经快到了。

  这时一个保安(胸牌号PT1776)径直向我走来,一双警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的衣服,一脸凶悍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在这里干嘛?”我说我在这里等我女朋友。这个保安瞪着凶神恶煞的眼睛,指着我的T恤衫说:“你的衣服不对,这是什么意思?不能在我们这里穿!”

  我自制的T恤衫前面印了“一黨獨裁,遍地是灾。——《新华日报》”几个字,后面印了“共產黨反对国民黨的一黨專政,绝不是要建立自己的一黨專政。-——刘少奇”这样一句话。后面的字较小,现在被保安发现“不对”、引起階級斗争警觉的是我恤衫的前面。

  我反问道:“我的衣服怎么不对了?我穿什么衣服关你什么事?我在这里等人接人碍着谁了?”

  这时,一个警察(警号是018464)来了,另一个保安(2409号)来了,地铁工作人员数人来了,其中地铁一人手持相机对我拍照。围观的人越 来越多,人们以新奇和不解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衣服和眼前突发的事情。在警、保、铁三方如临大敌、铜墙铁壁的包围中,在围观人群不明就里的注视中,我犹如汪洋 中的一条独木舟。

  “你上面这句话(指‘一黨獨裁,遍地是灾’)不对,要跟我们去调查。”保安满脸階級斗争。

  女友短信及多个电话告知我已经到站。为了不耽误我的正事,我边环顾地铁出口寻找女友,边指着胸前的文字对保安解释:这是共產黨自己说过的话,是 新华日报的社论,如果你读过书的话,应该知道抗战时期有个《新华日报》,你可以自己去查,并且告知他我是律师,请你不要妨碍我的人身自由。1776号保安 暴跳如雷,露出了十足地痞的面目,当着警察以及众多围观人群破口大骂:“你个傻逼,管你是什么师,我读书比你多得多。”并且当众对我讪笑道:“就你这个样 子也有女朋友?”面对这个满嘴喷粪的人渣,我怒不可遏,一阵恶心。

  警察态度虽然没有保安恶劣,但是显然把我当嫌疑人看待,这让我很不舒服。我给他解释:这句话是1946年3月30日仲共中央机关报《新华日报》 的社论,并跟他说,我女朋友已经出站了,现在她找不见我,我要去接她。警察不许,并要对我“进行传唤”。我指出这是对我人身自由的非法限制,我接不到女朋 友,她会很着急。这时警察人数已增为几人,有的强硬,有的和缓。他们和保安将我推拽到一处空地上,然后地铁人员迅速地在我周围竖起了屏风帷帐,将我圈在墙 边,以隔阻围观人群探寻的目光和我恤衫文字的对接。这阵仗有如一级战备,我头脑中迅速闪过了十几岁时看过的日本电影《追捕》中的一个镜头:杜丘带着真由美 骑马逃跑,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前面围堵杜丘的那一面面盾牌树成了一道长墙,背景音乐是以“啦呀啦……”为歌词的激动了整整一代人的粗犷豪迈歌声……《追 捕》中堵截杜丘的那一面面盾牌和今天围堵我的地铁帷帐,何其相似乃尔!这种相似性让我哭笑不得。我跟警察指出这是对我人身自由的非法限制,希望放我走,不 要再阻止我接人,但是警察不允。警察和保安七手八脚将我拖入一个密室里面“要调查”。拖拽中,我的左臂肘部受到擦伤。

  到了密室里面,1776号保安更加肆无忌惮地逞凶,当着多个警察和保安的面对我破口辱骂“操你妈!”并且撸胳膊挽袖子冲过来要打我,这时被警察 拉住。后来警察在没有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一众人马就对我前前后后地拍照,我很坦然地主动摆好“pose”,配合他们拍照,大概照了有十来张。

  警察问我衣服上这句话的出处。我向他们作了详细说明,并且提出愿意帮助他们在网上搜索这句话,警察说这里上不了网。但是我相信他们通过一定的渠 道验证了这句话的存在。后来见到的警察有039780、039722、018552,其中018552号警官是地铁派出所张姓副所长(警号、保安号等信息 是我即时用手机记录下来的,当时连一支笔都没有带)。

  我要求警方向我出具对我进行留置或者其他类别强制措施的法律手续,但是警方称没有。我要求做笔录,先是被拒绝,后来在变换了一个拘禁地点后,才 应允我。我于晚上19时自书了一份《我被非法拘禁的经过》交给警方,要求对方“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我告诉警方:这是非法拘禁,我作为律师日后将会告你 们,并且会把这件荒唐的事情传上网。

  一位警察态度明显和缓,要和我“交流思想”,称:“抗战的时候,国民黨很獨裁,那个时候共產黨反对国民黨的一黨獨裁,所以发表了那篇遍地是灾的社论。但是这句话放到现在,就很敏感……”云云。

  我回应道:我是一个律师,做的是法律工作,我判断是非的第一尺度是法律,符合法律规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去做,违反法律的事情我压根不会去 做。“依法治国”不是已经入宪了吗,是依法治国,不是依“敏感”治国。一警员经过较长时间的伏案工作,终于敲出了一份针对我的“讯问笔录”。我粗略地看了 一下:上面关于涉嫌违法的事由是“制造谣言和扰乱社会秩序”。我讥笑着对张副所长说:“你不觉得这太侮辱公众常识了吗?如果把它放到网上去,你不怕这个东 西会气死躲猫猫?”张副所长无言。鉴于笔录中多处与事实不符,并且警方不同意我复印该笔录的要求,所以我顺理成章地拒绝在那份笔录上签字。

  或许是警方已经查证了那句“敏感”话的出处,或许是与我对程序的熟知和严谨苛责有关,或许是警方觉得凭一件文化衫就拉一个人太过意不去(特别是 那个喷粪保安的行为太过出格),或许是受我要告他们和上网的声言所影响,最后警方人员摆出了要和解的姿态,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我的要求已经写在纸上,就 是“赔礼道歉并且赔偿损失”。警方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让那个保安来给你赔礼道歉。我说:除了赔礼道歉,还要赔偿损失。

  晚上8点10分,我离开岗顶地铁派出所。从开始在地铁闸口被盘查,直到被放走,前后历时近3小时。

  在和女友回家的路上,我满脸疲惫,感慨万千。今天的环球已然大不同于抗战时期,星星不再是那颗星星,月亮也不再是那个月亮。我不知道,在人类近 三分之二的国家已经采用民主制度的今天,因为将某一政黨昔日曾经揭示了客观规律的一句历史名言印在恤衫上,而受到后世同一政黨(政府)如临大敌之生猛对待 的,在当今世界扳着指头数,究竟还能扳倒几个指头?

  (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士辉2009年5月15日于广州)

  作者:刘士辉

Monday, May 18, 2009

吴仁华与网友畅谈新书《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

作者: 朋友 您早先说六部口坦克追轧学生是38军干的,怎麽又成了天津警备区 2009-05-16 18:43:58 [点击:39]

怎麽又成了天津警备区坦克师干的?那王维林挡坦克也是天津警备区坦克师吗?

作者: 小平房六号 您是有心人,非常感谢。第一本书的增订本已经 2009-05-16 19:04:53 [点击:70]

修正这个错误。制造六部口坦克碾压学生撤退队伍事件的坦克,隶属于天津警备区坦克第一师。原先我误为第38军坦克第六师,后来在写作第二本书时,偶然从一份资料中得知制造六部口事件的坦克部队是我军第一支组建的坦克部队,据此追踪下去,发现原先的错误。又从两个坦克师抵达天安门广场的时间、路线等着手,最后确定是坦克第一师。
坦克第一师下豁三个坦克团,一个装甲步兵团,一个炮兵团,我花费了大量时间,查看了大量资料,至今不敢断定制造六部口惨案的指挥官----团长罗刚(北京人)是哪一个团的团长。这是一个遗憾,希望知情者提供信息。

作者: 朋友 希望严谨确证,因为世人会依据您的书为1989的这段历史作出结论。 2009-05-16 19:13:00 [点击:43]

后人也会将您书提供的资料和说法做为标准的历史结论。

作者: 小平房六号 您的意见非常好。不过, 2009-05-16 19:22:18 [点击:66]

我只能尽量去做,我只敢说我尽力了,个人不敢1989的这段历史作出结论。如果不公布相关的档案资料,当事人(戒严部队官兵)不站出来,毕我一生之力,也无法完整揭露戒严部队真相。至今只有两个戒严部队官兵站出来(39集团军的中尉李晓明、54集团军士兵张世军)。

作者: 博讯螺杆 是天津警备区,驻地在蓟县东碌庄子。 2009-05-16 18:54:31 [点击:12]

作者: 朋友 说法可靠吗?是不是瞎编的开玩笑啊?那蓟县是山区,连小偷都少见 2009-05-16 19:05:32 [点击:34]

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坦克师驻那里保卫个啥祖国?

作者: 小平房六号 坦克第一师的驻地的确在蓟县 2009-05-16 19:09:02 [点击:57]

坦克第1团、坦克第2团、坦克第3团和装甲步兵团的驻地都在天津市蓟县,坦克第1团驻地在蓟县别山镇,坦克第2团驻地在蓟县邦均镇,高射炮兵营驻地在蓟县翠屏山镇。

1989年北京戒严之时,坦克第1师隶属于天津警备区,师部驻地在天津市蓟县,徐慶仁大校任师长,吳忠明大校任师政委。当时的部队代号是“52871”。下豁坦克第1团(当时部队代号“52872”)、坦克第2团(当时部队代号“52873”)、坦克第3团(当时部队代号“52874”)、装甲步兵团(当时部队代号“51286”)、炮兵团(当时部队代号“52895”)、侦察营(当时部队代号“52873”)、高射炮兵营、通信营、工兵营、修理营等部队。

坦克第1师担负三大主要任务:第一,作为中央军委战略预备队;第二,抗击敌军在渤海湾登陆;第三,防范敌军空降。

作者: 草庵居士 老吴说的正确。该师师长及政委我都认识。 2009-05-17 01:49:58 [点击:38]

吳忠明后任24军政委,少将军衔。六四后,该师坦克全部换新。我一同学任侦查营营长,系吴忠明的晚辈亲属。目前在天津任职某局局长。当然也姓吴。

作者: 旁观者昏 祝贺,钦佩。 2009-05-17 02:36:51 [点击:33]

不能问六爷从什么地方找出这么多干货出来,想来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太不容易了。

六四,中国历史上这么大一件事,民间没有一个认真记账的,是对刽子手的奖励,纵容。凭什么不能用别人的鲜血升官发财呢,既然夜色黑,对方看上去就是个靶子,既然可以用军令推脱,用上头暴君的严令为自己洗刷。

以一人之力,完成这个壮举,令人钦佩。

祝贺吴兄大作出版。

作者: 小平房六号 旁爷,说实话,没有什么干货,也拿 2009-05-17 03:45:36 [点击:43]

不到干货,尽管我的一位同班/同宿舍的同学曾任中央档案馆馆长,现任中央办公厅档案局局长。
干 这种活,主要还是得有心,加上坐冷板凳的耐力,以及考据学的专业知识。我所采用的很多资料都是公开的,甚至是中国官方的宣传资料,用心去破解,再辅之以各 种不公开的,零星的资料,就会有所得,只是太费时间了。有时,为了破解一个小小的问题,或寻找某一部队的指挥官,就要花费一个通宵的时间,还往往一无所 获。当然,艰难的资料搜寻和写作的过程,也是一个惊喜接着一个惊喜的过程,那就是不断地有新的发现。
只要用心,就一定会有回报。直到最后几个月,我仍然无法确定第20集团军,第26集团军,第67集团军在镇压之夜的进军路线和任务目标,可能是有心,时刻铭记着,竟然从一段似乎毫不相关的零星资料中破解了这个问题。
在写作的最后几个月,为了确定两千多名参与北京戒严行动官兵的资料,几乎是废寝忘食,用眼过度,受伤害的右眼至今尚未恢复正常。

作者: 旁观者昏 这可不就是干货? 2009-05-17 05:12:56 [点击:28]

你又不是中央军委秘书长:-)。

民间做事的途径可不就是这个样子。这些经过努力收集,认真分析过后,不夸大不添加的东西,可不就是干货?这么多年,一直悉心收集资料的人,国内有丁子霖,国外有你和封从德,都令人尊敬。

我要是陈水扁,知道钱该给谁。

六爷还得悠着点儿干。眼睛是个大事,别大意了。

作者: 白兰 祝贺! 请问上面给出的地址是订购地址吗? 2009-05-16 21:09:24 [点击:6]

海外购书网站:www.beijing1989.com 小平房六号 [0 b] 2009-05-16 21:24:37 [点击: 17] (969658)

作者: SHWJ111 向吴仁华先生致敬!这本书我等了二十年 2009-05-16 21:04:36 [点击:48]

终于等来了!你辛苦了!

奇怪为什么要自费出版?这么好的选题,难道没有出版社肯出吗?

作者: 小平房六号 见怪不怪,世俗社会,看重知名度。 2009-05-16 21:39:22 [点击:45]

出第一本书时,碰过不少钉子,不服输,挺过来了。
第一本书,在香港销售情况不错,出乎意料,绝大多数都进入了中国大陆。第二本书,没有再去出版社。
二十年,人在江湖,冷暖自知,好在承受能力不弱,哈哈
~~
出英文版,也碰了钉子,时不我待,最终决定自费出版,前几天,拉下老脸,求助几位朋友,筹足翻译费,终于拿到翻译稿。

334
老罗英语培训暑假住宿班
上一篇: zt吴仁华:拙作《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出版 下一篇: 让刽子手有名有姓

评论(4) 按反序排列
[匿名] Sahara212 [75.127.66.*] @ 2009-5-18 15:28:28
ding!

[匿名] [65.49.2.*] @ 2009-5-18 17:29:04
佩服!

柏林墙测试器 [65.49.2.*] @ 2009-5-18 17:47:09
六爷不是盖的,我想买,不知如何才能买到并安全带进来

周游列国 [65.49.2.*] @ 2009-5-18 20:22:00
我想买,但是,怎样才能到内地呢?

敬佩作者!

【ZT】饱醉豚:让刽子手有名有姓



让刽子手有名有姓

吴仁华老师的新书《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是20 年来的第一本。我们等待了20年,就希望看到这样的书:让刽子手有名有姓。

为了让89年的死者有名有姓,很多人在艰辛努力了多年,还是没能搜集足够多的资料。为了让刽子手有名有姓,吴仁华埋头苦干20年,用一个文献学者的扎实根底,为我们揭开了一些被隐匿的事实。

常常有人说要把某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很遗憾,那些人是谁你都不知道,你如何去钉?找到刽子手的名单,我们才能记住是谁。

不管多么坏的制度,制度本身不会杀人。每一件屠杀的执行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不记住每一屠夫的名字,把责任推给“制度”或“社会”或“高层决策者”,就不能指望后来的屠夫会有所收敛。

屠夫就是屠夫,执行命令不是你无罪的借口。每一个纳粹屠夫都是执行命令,每一个屠杀者都可以找到为祖国为人民为正义之类的堂皇借口。我们对借口不感兴趣,我们只对事实感兴趣:这些人是你亲手杀的。

© 触摸吧/美丽的魂魄/也许是你先,也许是我先

zt吴仁华:拙作《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出版

zt吴仁华:拙作《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出版

星期一, 05月 18th, 2009

拙作《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日前在香港自费出版,拙作《天安门血腥清场内幕》的增订本也一同在香港出版。拙作《天安门血腥清场内幕》的英文版进入设计、排版阶段,由于筹建翻译费,近期才拿到翻译稿,能否在六四事件二十周年前出版,尚有变数。
由于资料搜集、破译(部队番号、代号、驻地、指挥官等等)的原因,《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一书的写作难度,远超过《天安门血腥清场内幕》。
今天刚刚看到消息,中国官方已将《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列为禁书,速度够快的,也够给面子的。
最近几个月以来,忙于写作、改稿、筹集出版费用,常常跟朋友说“快要崩溃了”,好在如今基本按期完成任务。作为不敢遗忘六四事件的亲身经历者,终于松了一 口气。记者采访时常常问到我的感受,我的回答是,六四象一个沉重的十字架,背负了二十年,个人实在是不堪负荷。作为一个不敢遗忘的亲历者,作为一个文献学 者,写完这两本书,也算是一个交代,了却一个心愿,准备花点时间经营自己的生活,对母亲有个交代。
——————-
《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目录:

作者前言(第8页)

第一章 北京戒严和戒严部队若干问题
第一节 北京戒严的缘起和决策过程(第11页)
第二节 关于北京戒严的军事部署(第18页)
第三节 戒严部队的数量和番号(第24页)
第四节 防止党内“政变”和军队“兵变”(第28页)
第五节 进京的戒严部队和进京路线(第31页)
第六节 天安门广场清场命令的下达(第33页)
第七节 戒严部队的挺进目标和路线(第37页)
第八节 开枪命令的下达情况(第41页)
第九节 关于天安门广场清场(第51页)
第十节 一场没有武装对手的战争(第54页)
第十一节 军人和武警的死亡情况(第59页)
第十二节 戒严部队军人凶狠杀人原因(第65页)
第十三节 戒严部队军人事后的疯狂报复(第69页)
第十四节 一份论功行赏的升官晋爵名单(第73页)

第二章 陆军第38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38集团军概况(85页)
第二节 六四镇压行动中的第一主力军(88页)
第三节 军长徐勤先中将抗命事件(91页)
第四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96页)
第五节 戒严中第一次军民流血冲突事件(103页)
第六节 向天安门广场武力挺进(106页)
第七节 装甲车队向天安门广场开进(117页)
第八节 天安门广场清场前的谈判(126页)
第九节 参与天安门广场清场行动(129页)
第十节 天安门广场清场后的动向(131页)
第十一节 第38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135页)
第三章 空降兵第15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空降兵第15军概况(149页)
第二节 紧急空运进京执行戒严任务(152页)
第三节 奉命向天安门广场挺进(156页)
第四节 参加天安门广场清场行动(161页)
第五节 空降兵第15军参加戒严官兵名录(164页)

第四章 陆军第27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27集团军概况(169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172页)
第三节 积极准备天安门广场清场行动(178页)
第四节 提前秘密进驻人民大会堂(180页)
第五节 出击特遣分队占领纪念碑(183页)
第六节 天安门广场清场以后的动向(187页)
第七节 有关陆军第27集团军的误传(190页)
第八节 第27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193页)

第五章 陆军第63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63集团军概况(200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203页)
第三节 第188师成为第38军督战队(207页)
第四节 第187师秘密进驻人民大会堂(210页)
第五节 守护人民大会堂(213页)
第六节 天安门广场清场后的动向(216页)
第七节 第63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218页)

第六章 陆军第40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40集团军概况(225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228页)
第三节 奉命向北京城交通要道开进(231页)
第四节 组织防暴队鸣枪接应受阻部队(235页)
第五节 占领东直门立交桥(240页)
第六节 第40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242页)
第七章 陆军第54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54集团军概况(246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248页)
第三节 挺进天安门广场(254页)
第四节 伤亡最重的一支部队(261页)
第五节 张堃少将“失踪”惊动高层(264页)
第六节 第54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266页)

第八章 陆军第39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39集团军概况(273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276页)
第三节 军指挥部与部队失去通讯联络(278页)
第四节 第115师占领建国门立交桥(281页)
第五节 第116师挺进天安门广场(284页)
第六节 第116师师长许峰抗命事件(288页)
第七节 第39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291页)

第九章 陆军第65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65集团军概况(297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299页)
第三节 向天安门广场开进行动失败(302页)
第四节 经战备通道秘密进驻人民大会堂(305页)
第五节 参与天安门广场清场行动(309页)
第六节 清理保卫天安门广场学生指挥部(313页)
第七节 第65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316页)
第十章 陆军第24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24集团军概况(322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325页)
第三节 提前进驻中国公安部大院(328页)
第四节 突入天安门广场参加清场行动,(333页)
第五节 驱赶救死扶伤的志愿医务人员(336页)
第六节 天安门广场清场后的动向(340页)
第七节 第24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343页)

第十一章 天津警备区坦克第1师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天津警备区坦克第1师概况(348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352页)
第三节 坦克装甲车队向天安门广场挺进(354页)
第四节 六部口坦克追轧学生队伍事件(361页)
第五节 六部口惨案的详细经过和后果(364页)
第六节 坦克第1师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369页)

第十二章 北京军区炮兵第14师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北京军区炮兵第14师概况(375页)
第二节 乘专列进京执行戒严任务(377页)
第三节 受困北京火车站(380页)
第四节 挺进天安门广场(383页)
第五节 天安门广场清场后的动向(386页)
第六节 炮兵第14师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

第十三章 陆军第28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28集团军概况(397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400页)
第三节 奉命挺进天安门广场受阻(402页)
第四节 军长何燕然军政委张明春带头消极抗命(406页)
第五节 第28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409页)

第十四章 北京卫戍区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北京卫戍区概况(第421页)
第二节 警卫中南海等重要目标(423页)
第三节 神秘干部队执行神秘任务(426页)
第四节 警卫第13团五进五出北京城(432页)
第五节 高炮团进驻新闻传播机构(434页)
第六节 六部口抢夺弹药车(439页)
第七节 为戒严部队开辟通讯线路(443页)
第八节 武装部系统协助解放军戒严部队(447页)
第九节 北京卫戍区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449页)

第十五章 武警部队北京市总队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武警部队北京市总队概况(459页)
第二节 奉命执行北京戒严任务(461页)
第三节 护送北京军区前进指挥部(464页)
第四节 为第38军挺进天安门广场开道(467页)
第五节 配合天安门广场清场行动(470页)
第六节 武警北京市总队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474页)

第十六章 陆军第12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12集团军概况(479页)
第二节 六月四日紧急空运进京(482页)
第三节 解放军戒严部队的督战队(485页)
第四节 第12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487页)

第十七章 陆军第20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20集团军概况(491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494页)
第三节 向天安门广场艰难挺进(496页)
第四节 步兵第173团鸣枪示警突围(499页)
第五节 配合天安门广场清场行动(502页)
第六节 出天安门广场收拢失散部队(504页)
第七节 第20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506页)

第十八章 陆军第26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26集团军概况(514页)
第二节 空运进京执行戒严任务(517页)
第三节 控制永定门等交通要道失败(520页)
第四节 第26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523页)

第十九章 陆军第64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64集团军概况(527页)
第二节 乘火车专列进京执行戒严任务(529页)
第三节 占领德胜门等交通要道(532页)
第四节 第64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536页)

第二十章 陆军第67集团军与六四事件
第一节 陆军第67集团军概况(539页)
第二节 奉命进京执行戒严任务(542页)
第三节 向天安门广场挺进(544页)
第四节 第67集团军参加北京戒严官兵名录

附录照片(552页)
—————————– 書名: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
—-1989年天安门事件真实记录
作者:吳仁華
出版:真相出版社
通訊地址:P. O. BOX 6159
Alhambra, CA 91801
U.S.A
電子郵件:yenhua2000@yahoo.com
電話:(626)3278855(美國)
國際統一書號:ISBN978-0-9823203-8-9
定價:HK$128
版次:2009年5月第一版